《さまよう刃》
出版社:角川文庫(日本文庫版封面)
(接續上篇)
另外想提的就是媒體,這部作品中週刊媒體以有知的權利為由,探訪中井和鮎村,即便答應不洩漏姓名,卻由其他描述暴露兩人的身分,就鮎村而言,這何嘗不是對他們的二度傷害?甚至在辯論電視節目裡,原先期望能以被害人身分表述、傳達他們的訴求,卻被電視節目利用成為提升節目張力的笑柄,這時候媒體是什麼?不是傳遞被害人理念的媒介,反倒成為扭轉操弄、冷酷旁觀的存在。
這是一部沉重的作品,復仇的結局該說對嗎?久塚在結尾說的:「警察不是正義的同伴,逮捕犯人並非保護市民,而是保護法律免受破壞。」但法律保護的到底是什麼?法律終究也是貫徹以牙還牙、以眼還眼的主張,不過是包裝成高尚的制度罷了;而在中井身上也明確看到人性的醜惡,與菅野和伴崎一同犯罪、不堪良心譴責對長峰告密、害怕刑罰以謊言撇清責任、畏懼菅野的報復甚至希望長峰成功復仇,就算他一些行為協助了長峰和警方,我還是無法喜歡這個角色,但無可否認的這也代表了人的自私,任何人都有可能是中井。
少年法的用意是什麼?保護少年免於傷害、還是保護少年免於刑罰?立法的用意是出於良善,但不可避免還是有漏洞存在,作品中提到的犯罪:久塚承辦的少年虐殺事件和菅野犯下的迷姦強暴,加害人犯罪後的恐懼和淚水,不是為傷害他人、犯下不可饒恕之罪而流,而是害怕自己受刑法處分受罰,他們絲毫不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愧疚。既諷刺又可悲,少年法保護的竟是犯罪的少年。
覺得奇妙的是,好萊塢電影不乏私刑報復的題材,英雄主義下觀眾也拍手叫好,反觀這部作品,擔當復仇者角色的長峰,卻不如好萊塢電影中得以「成功」,織部的矛盾表現出現實,即便同情長峰,卻又不得不保護菅野。雖說有一部分認為保護菅野也是為了讓長峰不再犯錯,但這對長峰來說又如何?以我的角度來想,愛女無辜死亡,對他而言全部已失去意義,憎恨和復仇大概是唯一支持他生存的意念,不需要「為了不繼續犯錯」這種無謂的同情,在尋找菅野過程中長峰也不是沒有矛盾,不確定殺了他真的就好了、不確定殺了他真能了卻悲傷,不管怎麼想,還是會覺得說不定死亡是長峰唯一的解脫。
《徬徨之刃》或許情緒性過強,東野的另一部作品《信》則是以加害人觀點出發,也推薦一看,從《信》得到的一個想法是:加害人為犯罪付出的代價,就是承受社會對犯罪當事人及其家屬的歧視。做任何事都必須付出代價,從這個觀點來看,大概又更覺得菅野和伴崎罪有應得吧,長峰殺了人也是,只不過差別只在長峰不畏懼、願意接受殺人後的懲處,而菅野只想逃避、沒有勇氣承擔。不否認社會對青少年和犯罪的原諒有其必要性,但不論輕重、以一概之不過是偽善,甚至只會助長加害者的氣焰。法律和人性一樣,終究不會公平,但願只求能透過事件,引起對社會和制度的反思。
